与电影在大风中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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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不在这里,一定在电影院里;如果我不在电影院,一定在去电影院的路上。” 我相信,在我们周围,像这样深深依赖电影的大有人在。他们对电影的感情似乎都已经不能仅称其为热爱,因为电影已经承载了他们太多太多的精神与生活的需求,变成了他们的一部分。 就像你翻看这本《电影行走》时所感到的,《花火》、《燕尾蝶》、《东邪西毒》、《低俗小说》……在一部部你熟悉或不熟悉的电影名背后,是这些与电影一体的人的最直接、最用心的感触。 《北京的风很大》是一部实验电影。虽然很多人可能没有机会看到,虽然对它的评价肯定是众说纷纭,但是,通过这位电影爱好者的讲述,你真的就能真切地感受到这部电影的精神。 片名:《北京的风很大》 出品时间:1999年 导演:雎安奇 如果给你一台摄影机,给你一个城市,给你三天的时间,你能拍出一部什么样的片子﹖ 条件是没有演员,没有故事,在镜头里出现的一切都必须恪守真实。 如果再加上一些条件:老式阿莱摄影机、13本每本只有两分多钟的过期胶片、录音话筒价值五元左右、一辆三轮车、两辆自行车、耗片比为1∶1…… 听起来很像电影学院学生的一次作业,事实上这是一部短片的拍摄背景资料。这部短片就是壕沟电影工作小组制作的纪录片——《北京的风很大》。 在2000年春天多风沙的北京,晃着一颗大光头的雎安奇和他这部引起众多争议的作品蓦地闯入人们的视野,一时间成为圈内外的热点话题。 《北京的风很大》:雎安奇/1999/16MM/50分钟 参展:2000年第50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青年论坛;第3届澳大利亚RIFF国际独立电影节最高喝彩纪录片;2000年新加坡国际电影节实验电影论坛。 这是一部什么样的片子呢﹖ 在影片的开场,要被关注的这个城市就被赋予了一个颇具象征意义的时代背景:极具破坏力的锤击声中,民工们正在拆一座属于拆迁之列的老房子:被拆的房子面目全非、七零八落;正在拆房的民工神情麻木、蓬头垢面。 紧接着,镜头开始在街上四处游荡。 这是一次真正的漫游,没有目的、没有方向,就像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我们走出门,走到街上去:推婴儿车的老人、捡破烂的流浪者、准备接新娘的婚车、羞涩的外地民工、纪律严明的武警战士、匆忙的上班族、带着中国姑娘的老外、衣着前卫的都市新人类以及四处躲闪着摄影机的美容院小姐……熙攘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这场景是如此熟悉而又显得别有用心——所有段落都是用类似的问话贯穿起来: “你觉得北京的风大吗﹖” “你们在一起幸福吗﹖” “你现在在天安门有什么想法﹖” 如你所想,面对一支突然伸过来的话筒和神色泰然的陌生胖子提问者就是雎安奇,形形色色的人做出了形形色色的反应: “大,挺大的。” “不大。”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神经病” “操,哥们儿,蹲着你们也拍呀﹖” 答话者为一个正蹲在公厕里的本地汉子 问题和答案在这里已经变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提问本身为拍摄者接近被拍摄者提供了一种手段,在这里,即使是问题都没听完拔腿就跑的被采访者也用自己的行动做出了回答。没有更深入的问题和探讨,正如前述,这是一次发生在城市街道上的漫游——“我不知道我会拍到什么,你或许什么也拍不到,或许你拍到的每个镜头都是风传达的讯息。”雎安奇语 “这一个”和“这一刻”的北京 风是什么﹖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当风吹过,每个人都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综观这部50分钟的纪录片,在那些晃动的面孔、各异的嗓音、被随意截取的街景的后面,我们能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时代气息。这是1999年世纪末正处于改革开放阶段的中国首都北京,在这里,每一张面孔后都暗藏着一个生命个体的生存状态,无数的价值观道德观人生观,无数的文化背景教育背景,无数的理想、欲望、憧憬,无数的生存状态、生活境遇都在摩擦碰撞,新的旧的对的错的政治的经济的城市的农村的……一切的一切都被打上了这个特殊的时代印记,试图准确地定义、描述这个时代的特征是困难的,然而这特征无处不在,人们的言谈话语、服饰穿着、建筑风貌……一切的一切都在显现着“这一个”和“这一刻”的北京。 很显然,如果创作者确定了这个立意,剩下的只是需要一个切入这个城市表层的途径——只是表层,很明显作者无意去做一次宏观意义上的巡视反思,从片名就可以得到这种预感。于是,提问——这个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使拍摄者和被拍摄者建立起某种浅层联系的手段被理所当然地选中了。 雎安奇是个聪明人,他的聪明在于找到了一种最简单有力的手段,把我们身边那些司空见惯以至于熟视无睹的日常生活场景搬到了黑暗中的银幕上,贯以一种形象化的读解提示——风,剩下的就是观众的事情了——看吧,这即是你我生活其间的大时代的缩影,至于从其中琢磨到点什么,那是你的事了,我只是提供了这样一个重新观看、审视的契机。 实验的“暴力” 不得不承认,作者的目的达到了,到现在为止,所有的批评还只是限于影片所采用的稍显“暴力”的拍摄方式对于一个24岁的青年导演,对于一部带有实验色彩的短片,事实上这种“暴力”不但应该被容忍而且还显得必要。无论怎样,没有谁中途退场,批评者赞赏者一致兴致勃勃地看完了这部制作粗糙的作品,而且我相信当这些熟稔的片段被放在银幕上,每个观看者都会结合自己的生活经验对某些细节发出会心的微笑。微笑过后,作者自己的感受思考能否也像风一样传达给每个观看者——这是雎导演没有说出的希望——在座谈会上,这个年轻的令人妒忌的剃秃瓢儿的汉子不时挠挠头,抵挡着记者的追问:你能看出来什么是你自己的事,我只是凭直觉把我遇到的看到的拍下来——这是我所熟悉的那种青年电影工作者特有的狡黠,一种可爱的狡黠。 4月22日,在“黄亭子50号”酒吧举行的放映和座谈会上,有提问者直接把这个问题抛还给了雎安奇: “雎导演,您觉得北京的风大吗﹖” “大,很大”,雎安奇很认真地答道。 《电影行走:我们所热爱的电影》Jogger编/南海出版公司出版/定价:20.00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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