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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月17日 星期二 总第649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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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刑事第一案现在开庭……
开庭这一天，常德人等了7个月零13天 悲愤一大早就浓浓地笼罩着常德市。 4月14日上午7：00刚过，常德中级法院的审判法庭门前广场上就挤满了人，而此时离 正式开庭还有一个半钟头。人越聚越多，虽然看不到审判场景，甚至听不到审判的声音，但 围观的群众还是久久不愿离去。不到100平米的的广场上足足站立了近2000人。 广场上的常德人又一次为失去亲人的家属们涌出了泪水。“9·1”大案中被害的肖卫东撒 手扔下的妻儿来了，一路抽啼的肖佳妮怀中揣着自己给爸爸临摹的肖像。今年9岁的肖佳妮 说：“从那天以后，爸爸再也不来接我下学了。”去年就画好爸爸肖像的肖佳妮说，她一直把 “爸爸”挂在自己的床头，她想爸爸！ 王建国的妻儿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王的父母亲。王建国是去年9月1日同肖卫东一起 倒下的。善良朴实的王妻周立军只是一味地痛哭，没有同记者说上一句完整的话语。王的母 亲吴巧云也只是掉眼泪，老年丧子的她只是机械地重复哭喊着：“我的儿子呀，谁来还我的儿 子呀？”今年只有六岁的王周看着痛哭着的妈妈和奶奶，也是一个劲地趴在爷爷怀中流泪。 常德人愤怒了。 从八点多钟一直站到十一点多钟的熊青元说，他要亲眼看一看这伙人的最终下场，哪怕 是一眼：“把他们杀了都是便宜的。”常德市建民居委会的代立华老人是拿着一摞载有“9·1” 大案的报纸赶来的。代老逢人便做义务宣传。她说，要让这伙滥杀无辜的恶棍暴露于天下。 受害人家属孙杏春说，她希望“赶紧将他们宣判得了，他们已经多活了7个月零13天了”。 有幸走进法庭的一位女士说，法庭的审理工作正有序地进行着。进门的检查异常严格： 未经许可不准带摄像机，录音机及笔和纸。在审判过程中，由于启用了闭路电视切换系统， 同时开庭的重庆方面已经将被告张君通过电视画面“直现”常德法庭，据说，审判持续三天。 同时常德法庭还启用了一套价值20多万元的多媒体示证系统，知情者说，这在湖南省审判史 上都开创了先河。 在即将看到血债累累的犯罪人被审判之际，常德人又开始咀嚼起那惨不忍睹的一幕，控 诉着恶人的凶残，诉说受害者的无辜。下午400以后，围观的群众开始减少，但手持冲锋 枪的武警战士仍五步一岗地守卫在常德市中级法院和审判法庭门口。 开庭前一天，好了伤疤的常德没有忘记疼痛 在常德到处都能吃到“闭门羹”。4月13日下午，常德市第一看守所。这个位于市东郊 的看守所因为张君犯罪团伙的主要人物李泽军、陈世清、赵正洪等的“入住”而备受记者们 的关注。但当记者赶到时，四周却一片空旷，只有一条长毛狗静静地趴在大门开启的一条小 缝处。可就在记者举起相机时，门房里却迅速地闪出一个中年人，边用力地关着门缝边大声 地对记者嚷道：“是记者吧！不许拍照，不许采访！”记者正准备搭话时，身着正装的工作人 员已迅速向记者靠拢过来。看来，这可真是外松内紧。 拉记者返回的出租车司机说，这个大门只是最外面的入口，里面还有好几层哪，而且每 一层都有武警戒备的。 为犯罪嫌疑人做代理的律师们“不知去向”。协平律师事务所一位女同志接记者电话时， 一听说记者找张进千律师，便说：“你是采访吧！”不等记者回答，这位小姐像背台词一样快 速道来：“张律师很忙，他没有时间接受采访。”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把张君拉过来审，更解恨一些。”修缮一新的常德市中级法院审判大厅面前，三五成群 的常德人正在围看着常德市法院关于审理张君团伙的告示。刘大妈边看边同老伴嘟囔着：“罪 孽啊，罪孽！要是把张君也拉到常德来审，那就更好了。”同记者一样前来采访的《重庆晚报》 的记者王伟忙向大妈解释说，张君是被重庆警方逮捕的，而且张还在重庆作案多起、枪杀多 人，对重庆人民犯下累累血债，所以还是在重庆审理为好。可刘大妈还是不甘心：“难道张君 在常德犯下的罪行还少吗？”“咳，在哪儿都一样，现在科技发达了，距离不是问题了，通过 电视画面都可以同时看到了。”一围观者解围说。“只不过把张君拉过来审，更解恨一些。”刘 大妈依然坚持说。 旁听证——物以稀为贵。 三十出头的常德人度进志正为一张旁听证在四处央求着周围的人们。度说，虽然案件与 自己无关，但毕竟是全国的大案，他想亲眼看一看这伙“曾经不可一世，欠下人们累累血债 的罪犯是如何被处置的”。没有得到满足的度说，他明天起早再来，或许还能有些希望。 曾经亲眼看到了可怕一幕的常德市益高公司保安郝方坪，也同绝大多数的常德人一样， 因为没有旁听证，无法亲眼见证审判张君犯罪团伙这个具有历史性意义的时刻。他们只能通 过媒体了解审判的进程。 开庭前一天，记者在审判大厅内看到，虽然已经傍晚7：00多了，大厅内仍是人来人往， 各路媒体还正紧张地调试着机器。记者注意到，在七个被告席位的后面，仅有十几排椅子， 再加上楼上的座椅，总共也只能容纳300人左右。 贴着无字对联的银行。常德市农业银行江北支行北站分理处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景况：银 行门口人们出出进进，依然是那么热闹。银行旁边卖烟酒的，卖糖果的，照例熙熙攘攘，人 们似乎已经淡忘了去年那恐惧的一幕。当记者向一营业员打听唐世英（就是她和另一个营业 员肖海英在案发时冷静及时地按响了警铃）时，却被告知，由于倒班，她已经在中午下班了， 而且说，明天也不会来了，因为要开庭。肖海英也已经在春节过后调走。 记者王伟指着已经涣然一新的分理处内铺着的一层红色地砖回忆说，这里曾经流淌着鲜 血。与城内大多数地方相比，这里已没有特殊之处，唯一的亮点就是门口贴了一副红色的无 字对联。这里的人解释说，这是一个别致的纪念，也是为挡灾之用。 被害与害人其实就差那么一点 听说张君团伙要审判的消息，赵正洪（张君团伙成员之一）的姐姐伙同亲朋好友30多人， 包了一辆车凌晨5∶00多就从益阳市驱车100多公里赶来了。赵的姐姐说，他们希望再看上 弟弟一眼。“都是张君惹的祸。”赵的姐姐说起自己的弟弟走上犯罪道路时，不止一次对记者 “强调”着，始终认为弟弟是被张君害的。赵说，她弟弟原本是很内向很老实的，向来不和 别人吵架，更别说打架了。“不信，你去问问我们周围的邻居。” 原本做水果生意的赵正洪，自从益阳发大水后，便没有事可做。赵的姐姐说，自从赵交 上张君这伙朋友后，就很少回家，也很少说自己的事了，整天表现出很烦躁的样子。赵曾带 着张君等人去赵家“风光”几次，看着张君等衣冠楚楚的样子，家里人还以为赵在外面“干 大事”呢！ 担任李泽军（张君团伙又一成员）辩护律师的常德市协平律师事务所女律师龙占河介绍， 初中毕业的李原本是在福建一家制衣厂打工，每月有400多元，是他的舅舅张君打电话把他 “拉”到常德的，说有“大生意”要做的。就这样上了张君的“贼”船。龙说：“目前，李基 本上交代了所犯的罪行。”李的另一辩护律师张进千也告诉记者，“李的本质也不坏，参过军， 在部队表现还不错。而且此前没有受到任何刑事处罚的‘前科’。可以说，是张君把他一步步 引向深渊的。” 先引诱，再逼其杀人，使之成为“死党”是张君惯用的拉人下水的招数。赵正洪的姐姐 介绍，赵正是沿着张君设好的路线走了下去。据了解，李泽军、全红燕等无一不是如此。张 君情妇之一的全红燕跟张君“好上”后，就被带着干了一次“沾血”的活：在张君的怂恿下， 当闭上眼睛的全向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开了两枪后，全真正成了张君的人。案发后，全红燕 家中曾一度成了张君的“避风港”。在“因为我也杀了人，如果告发，我也要惩罚”的思想指 导下，全一步步坠入了深渊。 采访结束后，记者心情依然沉重。“多行不义必自毙。”毫无疑问，等待张君团伙的最终 是法律的制裁。 触目惊心的“9·1”大案现场回放 2000年9月1日18时06分，常德市农业银行江北支行北站分理处门口，3名戴着帽子 的蒙面歹徒突然从人丛中蹿出，开枪打死了押送运钞车的3名经济民警和两名出纳员，抢走 两支微型冲锋枪和20多发子弹。另一名戴帽蒙面歹徒在街旁用枪打死了一名出租车司机。 听到枪声的两名银行女职员勇敢地按响了柜台下的警铃，大门内外顿时铃声大作，慌乱 之中一歹徒将钥匙扭断在运钞车后箱门，抢劫未遂的匪徒仓惶跳上劫持的出租车夺路而逃。 逃窜途中，这伙丧心病狂的歹徒又开枪打死了1名过路行人，打伤3人，并将一3岁小女孩 严重撞伤。 当查明案犯为张君、陈世清等人后，公安干警立即组织追捕，公安部也迅速就此案发出 了A级通缉令，在全国布下天罗地网。截止去年10月7日，所有犯罪分子全部落网。其实这 远不是他们犯罪的全部，在此后审理中发现，从1996年起，这个犯罪团伙以极其残忍的手段 打死20多人，致使多人受伤！“9·1”大案使以张君为首的渝湘鄂系列特大持枪抢劫杀人团 伙彻底暴露。 这伙犯罪团伙罪行之大以至于公安部称，“张君犯罪团伙组织之严密、手段之残忍、伎俩 之狡猾、危害之严重，为建国以来所罕见，极大地危害了社会治安的稳定和人民群众的生命 财产安全。”据说，此案被列为中国刑事第一案。 今年2月25日，公安机关将此案移送常德市检察院审查起诉。4月14日正式向常德市 中级法院提出了对李泽军等七人的公诉。由于张君在重庆也犯下了累累罪行，且被重庆警方 擒获。经有关方面协调，主犯张君在重庆同时接受审判。 本版文字唐清建采写 徐安／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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