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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妈妈
有话还需好好说
我一直想尝试自己写些东西,那种用文字表达自己,不停挖掘自己的感觉很
奇妙,在不知不觉中过滤了生活的浮华和虚饰,而只将最真、最朴实的情愫保留
下来。
在四川
还是两岁那年,我父母支援四川建设,懵懵懂懂的我跟随他们来到了远离成
都的一个山区工厂,在那里渡过了六年苦乐参半的时光。
工厂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水稻和树林,就跟故事里讲的一样,山脚下是一弯美
丽的河水,一年四季平缓地流过。我们赶集要坐船到对岸的小城里去。那时我特
别向往赶集。但我从小就是妈妈心目中的乖乖女,偶尔淘气都属地下活动,哪里
敢跟妈提呢?印象里,爸妈总有自己的事,他们对我似乎并不特别关心。当时电
视机还不多见,有一次为了到一楼有电视的人家看《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我
翻出抽屉里的毛线系在桌子腿上,从窗口爬了出去,稀里糊涂地掉到一楼。看电
视的人们以为是什么东西掉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发现是我,都急急忙忙跑过来。
对于我这次的“越轨”行为,妈因为自顾不暇,没有追究我,也就不了了之。我
更加认为他们不在乎我。但有一次,赶集回来的父母竟给我带回一条小狗,我的
惊喜自然无法形容,那时我想他们还是蛮在意我的。
可是后来家里的气氛就慢慢有些变了。我不太懂父母为什么感情、性格不合
,却会奉大家的好意走到一起,这是今天的年轻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妈妈把我送回北京
八岁那年的冬天异常阴冷,妈毅然送我回了北京。她几乎从一开始就认定我
的未来在北京,并极尽所能地为我铺设道路。
在北京的几年,我生活在姥爷家,妈寄钱回来。刚回北京的我一口四川土话
,虽然凭优秀的成绩考进了新街口小学二年级插班,但新的环境让我一头雾水。
记得有一回,老师点我回答问题,我听不懂,大模大样地坐在位子上问老师:“
啥子?”老师哭笑不得:“我看你就是个傻子。”好在我很快适应了新生活,并
入选学校体操队,站在台上领全校学生做广播体操。但我从没停止过想妈妈,而
且一想起她就不歇气地哭上老半天。姥爷年纪大了,带我不容易。我一哭他就叹
气。后来,我怕姥爷长吁短叹,学会了一声不吭地想,呆呆地想,想着想着就睡
着了。醒来时,发现枕头全是湿的,翻个面再想、再睡……
妈妈回来了
四年后,我终于盼回了妈妈,而且是一个全新的妈妈。离开了名存实亡的四
川的家,她的精神变得格外好,每天打几份零工,晚上还帮人冲照片。可我觉得
妈回来了却照样不太关心我。每次我和她讲话,她都在忙,不是不接茬,就是刚
说上半句,又急急火火地忙去了。曾有一天,为引起她的注意,我把她帮别人冲
的照片都扔回水盆泡坏了。我庆幸自己勇敢地承认了错误。妈没有责怪我半句,
她当时的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娆娆,你是妈这一辈子生活的最大乐趣,妈因为
太爱你,希望你能过得比妈妈好,才这么忙。我知道你是懂事的好孩子,能理解
妈妈的苦处。等你将来自立了,妈每一天都留下来陪你。”
我做了歌手
却没有多少时间给妈妈
等我做了歌手,终于能养家时,妈果然兑现了她的承诺。然而,我却没有多
少时间给她了。说真的,我是直到现在才渐渐理解妈这样的女人的,真正的宁为
玉碎不为瓦全。妈渐渐地老了,常年的劳累拖垮了她的身体。而我因为忙碌,对
她的关心常常几乎等于零。每次演出完深夜回家,妈总在过道里为我留一盏灯。
灯影里,即使睡着了,妈的疲惫、寂寞也显而易见。面对她我总有挥之不去的尴
尬和遗憾,我从事了一项特殊的工作,每天都在面对人群释放自己;回到家里,
对着最亲的人却反而没有一句话。有时候,特别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让她知道
,却往往不知从何而起,或者干脆沉默。太轻、太重都不是我要表达的,不轻不
重又不足以代表我的感情。我和妈相伴了二十多年,反而不习惯彼此表达爱。只
愿妈依然能懂我,一如从前。我知道,妈能懂我。
生活里我很少超出工作关系之外的朋友,友谊和爱情我都没有时间呵护,第
三张专辑《思绪如潮》中的一些歌就记录了我一段至今没有结果的感情。我唯一
能感谢的,是妈妈给了我这么多年的支撑,并且她会是我永远的支撑。
有话好好说不只是说话的态度,还是说话的一种艺术。会不会好好说,对家
庭的“战争与和平”有直接影响。本期的咖啡屋,我们请邵丰、李小洁夫妇来谈
谈他们是怎么好好说的。
别用挑衅性的词语
李小洁:他很关心我。我工作一天回来,他很想知道我过得怎么样。有时候
我心情不好,脸上会挂出相来,“劲儿劲儿”的。以前,每逢这种时候,他总是
硬梆梆地问我“你今天又受什么刺激了?”我最烦的就是他老说“受刺激”,好
像我没事找事似的。他一这样说,往往我就先为这句话跟他吵上半天。后来,我
跟他说,希望他不要用这种富于挑衅性的词。现在,他看我不高兴,会问我:“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顺呀?”或者是“遇上什么生气的事儿了吧?”我听着舒服,
后边的对话自然容易展开。
委婉地表示不同意
邵丰:有话直说在某些时候并不是最聪明的做法,尤其是在意见不相同的时
候。她喜欢在商场打折的阶段买名牌。以前,凡是她根本不需要的、买了也属重
复的那些东西,我就直截了当地表示不同意:“你不是有好几件吗,还买呀?”
可是我越这么说,她越非买不可。后来我明白了,她是存心跟我对着干。那天,
她又看上一双鞋,可家里的鞋实在已经没地方放了。我换了个说法:“如果你觉
得需要,那咱就买。”结果,她看了我一眼,把鞋放下就走了。
别忘说声“谢谢”
李小洁:夫妻之间说“谢谢”不意味着事事都要“谢”字当头,沏茶倒水的
当然用不着道谢。可是如果对方牺牲了自己,那就应该有所表示。本来他有机会
去海南玩儿一趟,可为了我工作需要,他用去海南的钱给我买了手机,他再想去
就不那么容易了。这时候,难道不该说声谢谢吗?
邵丰:很多人认为夫妻之间说“谢谢”既肉麻又没必要,好像只有日本人才
一口一个“谢谢”,还伴着没完没了的90度大哈腰。我觉得这样理解有点儿片
面。“谢谢”不是假客气,即便是夫妻,也不能一方永远牺牲、委屈自己,去满
足对方,谁欠谁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