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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是谁』
大学生家书惜墨如金
每次给同学打电话，我都尽力抑制着别说出这句话：“别问我是谁！”因为
一旦电话那头是同学的家长接的，那就得做好受审的准备，这第一句往往是：“
你是谁呀？”
问话的语气里含着猜疑、不屑，还有那么点厌烦。如果电话是孩子的异性同
学打来的，那家长更是加倍的警觉，不问得你底儿朝天才怪！其实我们也知道，
家长怕孩子让人给带坏了，想知道孩子和什么样的人来往，只是他们通过电话获
取第一手资料的做法很伤人。
同学们每每议论起打电话的事儿，都一致推举婧婧的妈妈为“标兵”，因为
她妈妈每次“不查清户口及祖宗八代不罢休”，所以谁都不愿意往她家打电话。
可这次为了通知婧婧板报的事，不打电话不行。几个班委推来推去，最后推到了
我头上，他们还提建议说，如果对方家长再“查户口”，就挂掉电话，以示抗议
和报复。
“那多不礼貌呀”直到拨通电话，我仍然下不了决心。
“喂，找谁呀？”
“噢，阿姨，请找一下婧婧好吗？谢谢！”
“找小婧？你是谁呀？”
“我……”
怎么办？挂掉吗？不，不能退缩，我鼓足勇气：“阿姨，别问我是谁，行吗
？”沉默。我等着……
“咔嚓！”那边先放下了电话。杜凡
编后家长接电话时的态度如何，让打电话的同学很往心里去，不知不觉间也
“传播”了一种信息。恐怕没有哪位家长希望因为自己的态度而使孩子成为被同
学冷落的人。
爸爸、妈妈：
你们好！我最近身体好（）一般（）不好（）学习累（）一般（）不累（）
有钱（）缺钱（）。
别误会，这不是子女写给父母的信，而是一位母亲替正在上学的儿子写的家
书。信的下面是这位母亲的一段注释：
“孩子，好长时间没收到你的信了。你每天很忙，可能顾不上给家里写信，
妈替你写好这封信，你只要根据自己的情况在括弧里划勾寄回来就可以了，这样
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近几年，大学生的家书愈写愈短、愈写愈少，以致于牵挂儿女的家长想出“
替子女写家书”等种种方法，但长大了的孩子似乎并不因此而多寄几个字回家。
家书问候语＋催款电报
爸爸、妈妈：
你们好！信、钱均已收到。我１月２０日回北京，不用接站。祝好！
这是梁老师刚刚收到的儿子寒假放假的“通知”，除了“该说的”，多一个
字也没有。“除了报平安、催款、催物，你甭想从信里知道点儿别的什么。”梁
老师把儿子半年来写的信放在一块儿，也没找到一封超过一页纸的。
有些同学更是惜墨如金。有报道说，呼和浩特市一对工人夫妇收到在北京上
大学的独生子的来信，空空一页信纸，只用碳素笔画了两个大大的“？”。这对
夫妇苦笑着对邻居说：“孩子嫌寄钱晚了。”
很多大学生毫不讳言地说，他们的家书等于“问候语＋催款电报”，用不了
３００字就写完了。
家长：不写就不写吧
“孩子大了，自己有主意了，什么都不跟家里说。”曹女士快四十岁才生了
这个女儿，她总希望在外地求学的女儿在寄回的信里能跟她说上几句热乎话、讲
讲学校里的事儿，可每次她都失望。“刚开始写信还说想家、学校饭食不好，后
来连这些也不说了。不说就不说吧，这也不是强迫得了的事儿。”
“报个平安就算不错了”，很多家长对子女的家书不敢有太多要求，有的只
是酸楚的期待。据说一位工程师患病住院，为了不影响在上海上大学的儿子的学
业，他嘱咐妻子别让儿子知道，但他爱人还是偷偷写了封信，希望儿子能写信安
慰一下病床上的父亲。不久，这位母亲收到了儿子的回信，信中只有一张从报纸
上剪下来的医疗广告。这位母亲黯然神伤，最终也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丈夫。
大学生：能说的都说了
尽管大学生们普遍感到把那样轻飘飘的信寄给家人，“自己有时也觉得过意
不去”，但他们又觉得能说的就那么多，写完就完了。“有些事跟他们（家长）
说了，也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他们担心，所以不如不说。”大学生们觉得很多
事不能跟父母说：谈恋爱的事不能说；学习上遇到困难不能说；生活上的许多烦
恼也不能说。之所以不能说，有的是怕父母担心，有的是认为自己能把事情处理
好，不用征求家长的意见。
在大学高年级学生眼里，把给父母写信太勤看成是依赖心理的一种表现。“
我妈老把我当孩子看，写信问这问那，父母味‘太浓了’”，一位学外语的大三
学生说。她和同宿舍的女生都抱着这么一种心态：给家里写信越少，越能说明自
己的独立意识强。
老师：书信是亲情的纽带
大学生们追求独立意识无可厚非，但是否一定与家书叙亲情那么对立？长期
从事学生工作的王老师认为，大学生冷淡家书，蕴涵着什么是现代意义上的“孝
”这一伦理问题。随着大学招生制度的改革，家长担负起了大部分的学生费用，
这使得他们有意无意间对孩子的表现“特往心里去”。孩子不“汇报”生活情况
，让当家长的担心，自然是不体恤大人的心。而处于精彩世界中的大学生们，除
了缺钱时想到父母，平时很难“挤”出时间来写封家信，他们觉得孝不孝顺早就
没有固定的模式了。王老师说，很多大学生认为家长缺乏现代意识，很难与他们
沟通，其实书信正是亲子之间最好的沟通桥梁，两代人通过书信达到思想上很好
交流的例子并不少见。在任何时代，孩子的独立意识都不应和家庭亲情对立起来。